他抑鬱;他憤怒;他悲傷。

  在天譴之下,他的耀眼光芒平息了我的不安,但他的不安卻該要由誰安撫?我能成為他的支柱嗎?而或…這就是我將要面臨的試練嗎?

  我不知道。




  天色已暗。曾啟銘乘坐電梯來到了十樓活動室,心中正在想著陰陽之力的變換原理,嘴裡還不停的默背太極拳的拳訣,雙手更是在電梯裡比畫起來。不料正在做〝攬雀尾〞履字訣的〝散手〞時電梯門正好打開,他手背劃出的弧形就這麼地往進電梯的周德樺胸口甩去;幸好周德樺反應也是極快,雙手硬擋了下來,但也被震退了三四步。曾啟銘一呆,納悶道:「你在幹什麼啊?」

  周德樺苦笑道:「是要問你才在幹嘛吧?這麼用力打我是怎樣?」

  「用力?我有嗎?」曾啟銘側頭一想,還是納悶道:「我沒事打你幹麼?」

  「先不說那個了,」周德樺從口袋拿出一根彎曲的湯匙說道:「你看。」

  「有什麼好看的?幹嘛?這是駭客任務的湯匙嗎?」曾啟銘一手接過左看又看,訝異道:「真是個好傢伙,彎得這麼古怪,這該不會是人捏彎的吧?」

  周德樺道:「鄭理詺喜歡趙佩涵你知道吧?」

  曾啟銘笑道:「知道啊;怎麼,那小子那麼好的指力卻拿來捏這玩意兒?」

  「沒錯!而且還是盯著你的時候捏的喔!」

  「去!我可不喜歡他,我又不是同性戀。叫他把這力量拿來追趙佩涵吧!」

  「還追張明奾咧,只怕他現在正在用這力量來磨刀或是釘稻草人喔!」

  曾啟銘的腦海裡瞬間浮現鄭理詺在漆黑的陋室裡吐著舌頭,滴著口水,眼裡還佈滿興奮的血絲,仨仨磨刀的樣子,不時還很噁心的舔舐刀鋒;以及在同樣的陋室,同樣吐著舌頭,滴著口水,眼裡佈滿興奮的血絲,對著牆壁將五吋長的鋼釘釘在一個寫著曾啟銘三個字的稻草人上,還打到了自己的手……想到這不由得笑了出來,道:「幹嘛?他真的太閒了哦?」

  「我看你還是小心一點,當心他因愛生恨,把你幹掉。」

  「什麼因愛生恨?拜託你也幫幫忙,他愛的又不是我!」

  周德樺一邊走進了電梯,叮嚀道:「總之你多小心點就是了!」

  曾啟銘漫不在乎的聳聳肩,眼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

  一天下來,幾乎大多數的人都到警察局去拿手槍。

  槍應該是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最有用也最方便的武器吧!

  真的是這樣嗎?

  晚餐中周德樺默點了一下人數,卻發現張明奾沒來餐廳也沒在廚房,便詢問起她的行蹤;同學間互相探問之後才由住她隔壁的洪羽蓉回答:「張明奾好像從下午就不舒服,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裡。」

  周德樺愕然道:「不太舒服?」心裡起了非常不好的預感,又怕只是女生的生理問題,便不好意思追問下去。但猛然想到忘了一件事,在這時曾啟銘也抬起了頭和周德樺不安地對望一眼。

  周德樺對洪羽蓉道:「那待會兒麻煩妳去看看她,看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曾啟銘卻把筷子一放,飯都不吃,書也不看了,雙手插在胸前皺起眉頭,自己悶著思考他的疑慮……

  沒有人會料到事態將發展成一個極為嚴重的地步。

  被膳食組同學趕出餐廳的曾啟銘回到了十三樓的住所,邊想著剛才的問題,隨手卻畫出了一個太極拳中的〝攬雀尾〞,一履一擠,勁力發出,正好套住了一個木製的衣架,那個衣架登時被纏勁扯斷成三截。正感意外自己才剛學太極拳就有這樣的奇妙進境,卻聽到了一個女孩子的尖叫聲。

  曾啟銘轉身奪門而出,正好在門口遇到了周德樺與趙耀祖。

  「怎麼回事?」

  「不知道,聲音應該是從十二樓傳來的。」

  「那聲音好像是趙佩涵的聲音耶。」

  曾啟銘直覺大事不妙,道:「張明奾出事了!」說完便往樓梯衝去。周德樺和趙耀祖兩人也跟在他後面,還聽到趙耀祖小聲嘀咕:「這棟大樓的隔音還真差,做旅館的隔音這麼差怎麼可以呢?」

  三人到達十二樓時便看見有個房間的大門敞開,還有幾個女同學圍在門口往內探視

  曾啟銘直衝而入,只見裡面亂七八糟,洪羽蓉與趙佩涵昏倒在地上,張明奾四肢著地,彷彿一隻狗一般伏在地上,全身發顫,口中還發出了嗚嗚的呻吟聲。

  這時劉劍鴻也跟了進來。張明奾突然哀叫道:「出去!別過來…不要看我……你們快出去。」

  周德樺正要開口,曾啟銘卻已先問道:「妳…妳咬了她們了嗎?」

  張明奾全身汗出如雨,一臉掙扎的回答:「我…沒有……」

  劉劍鴻對於曾啟銘為何問出這個問題實在無法理解,問道:「咬?為什麼要咬她?」

  曾啟銘不答,兀自從飲水機倒了杯水,再到張明奾面前將水灑在她身邊。

  只見張明奾一看到水,低低呻吟了幾聲,全身也開始痙攣,甚至手腳還不住地抽搐,不一會兒便昏了過去。

  曾啟銘沮喪的跌做地上,自責道:「果然……為什麼我那個時候沒想到。可惡!」雙手握拳,用力的搥打地板。

  劉劍鴻問道:「怎麼回事?你不要都不說啊!」

  周德樺到旁邊扶起了洪羽蓉,見她仍是昏迷不醒,忙用力捏她人中穴,過了一會兒她才悠悠醒轉。

  劉劍鴻有些急了,拉起曾啟銘逼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啊!」

  曾啟銘搖搖頭,沉痛道:「是狂犬病,又叫懼水症,見到水會引起痙攣,動作像狗,這一切症狀都說明了是狂犬病。」

  劉劍鴻這一聽便呆住了,顫聲道:「怎麼會有狂犬病,那不是要被狗咬了才……」突然住口,顯然想到了張明奾被狗咬傷的事件。門外的范洋華更是驚呼一聲,哭喪道:「那我怎辦?那我怎辦?」

  曾啟銘臉上堆滿了懊悔,道:「你們已經想到了吧?這都是我的錯。」說著用兩手抱住了頭。對於張明奾的事情,他總覺得是自己的責任。

  周德樺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任誰都想不到的。」

  曾啟銘又用力向地板搥了一拳,憤道:「媽的!狂犬病絕不可能不到兩天就發作,我看又是那狗屁神搞旳鬼。」

  「原本二十天到六十天的潛伏期大概也被那陣白光影響了!」周德樺道。

  「這這這…會有這麼嚴重嗎?」劉劍鴻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得狂犬病之後的事情,問道:「照你們看來…這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吧?」

  曾啟銘怒道:「豈止會有什麼大礙而已,我怕她大概活不過今天晚上!」

  劉劍鴻嚇了一跳,道:「不會這麼嚴重吧?」

  這時趙佩涵也清醒過來,周德樺便問道:「妳們兩個怎麼會昏過去的?」

  洪羽蓉的頭腦卻仍然有點昏昏沉沉,答道:「我們才一進來張明奾就撲了過來,好像想咬我旳樣子,我閃避不及,被她一把推倒──之後就不知道了。」

  周德樺看她們兩人身上都沒有什麼外傷,順手推了趙耀祖一把:「你先帶她們倆人回去休息。」趙耀祖一點頭,跟著兩個女生離去。周德樺把門關上,只留幾個女生台張明奾上床歇息。對曾啟銘問道:「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曾啟銘猛然站起,道:「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到醫院去找解毒劑啊。」

  「可是…來的及嗎?」周德樺心中非常清楚一般狂犬病有懼水的症狀時已是病毒侵入神經系統,只怕這時的張明奾已回天乏術,難以救回了;如果是在懼水症狀之前,注射狂犬病的抗體血清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我也不知道……」曾啟銘沉著臉,堅決道:「但現在已不是原有的世界,我不想放棄任何的可能性。你幫我集合所有男生,看有誰願意跟我一起去。」

  周德樺攤了攤手,冷淡地嘆氣道:「好吧!既然你堅持。」

  「謝了!」曾啟銘投以感激的眼光。又輕聲道:「能的話……你和趙耀祖或歐陽隼千萬別跟我去,因為很有可能會回不來……」曾啟銘有感而發,接著快步的走了出去。

  劉劍鴻對周德樺道:「這樣好嗎?現在是晚上,你讓他去……」

  周德樺裝出一個苦笑,嘲諷道:「我們有什麼能力阻止他嗎?我們有什麼權力阻止他嗎?不如想反正都要死一個,那死那一個不都是一樣……」

  劉劍鴻倒說不出話來,周德樺已經走了出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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